国庆长假的第一天,上午九点,46岁的赵希虹伸了个懒腰正式起床,丈夫朱震川已经在厨房准备好了早饭。这又是一个只有两人的长假。这套四室两厅大约有两百平方米的复式公寓,自从儿子3年前去了国外念书,就只有这对中年夫妇两人居住了。
在刚过去不久的中秋、国庆长假中,“中年空巢”家庭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离愁。
伴随着中国第一代独生子女走出家庭,以往出现在老年人群的“空巢现象”正呈现“中年化”趋势,被称之为“中年空巢”现象。有专家指出,随着现代社会城市化的不断推进,家庭结构不断向“三口之家”的模式发展,“中年空巢”家庭将成为社会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而上海将是最先的见证者。
上海政法学院女性研究中心主任陈晓敏曾撰文指出,传统意义上的“空巢家庭”多指“老年空巢”,进入“空巢”阶段的父母大多接近或进入老年阶段,“空巢期”相对较短。然而,随着独生子女求学和谋职,相当一部分中年夫妇提前进入“空巢期”,这一阶段相应延长。陈晓敏认为,以城镇平均初婚年龄女性为25岁、男性为 27岁为参照,假设初婚与初育平均间隔为2年,且这些夫妻的独生子女若18岁离家。那么,他们进入“中年空巢”期的平均年龄通常为45岁至47岁。如此一来,这类夫妻将提前近15年进入“空巢期”,在“空巢”中生活15年后才会进入老年阶段。如果按照预期寿命为80岁计算,他们将在“中年空巢”阶段生活 35年左右。
这些“中年空巢”家庭是不是充斥着孤独失落感,抑或也别有情趣?远隔重洋的两代人,在沟通交流中遇到了哪些新矛盾?“中年空巢”是暂时性的社会现象,还是新一代青年独立的标志?
“中年空巢”家庭的种种不适令人担忧,也引起了许多中年网友的共鸣。那么面对既定的事实,他们将如何度过,尤其是一个又一个的节日?《申》报记者为此展开了调查。
家长篇
李进:时钟倒拨16小时
早晨8点,李进打扮梳理好,走进儿子Herny的房间,她抬起手腕看表:下午4点——指针倒拨16小时,是李进的习惯,因为美国时间是儿子的习惯。儿子正忙论文吧?别又耽误吃饭……
今年中秋前一晚,李进给远在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的儿子打了个电话:“我们马上要过中秋了,外公、奶奶都来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生活上要帮助别闷着啊,费用别担心,爸爸在美国的朋友都会帮你的。要好好读研啊!要……”
Herny不在身边,李进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她每天要走进儿子的房间亲自打扫一下,她总是穿着十分正规,“帮儿子整理房间是很严肃的事情。”尽管儿子已经近两个月没睡过这张床,但李进还是要重新铺上。“床上放着两只玩具狗,这是儿子从小就抱着睡的。”
走到楼下客厅里,李进用起了早餐,儿子的一副奖状挂在墙上,她抬头就能看见。“儿子是2004年8月到美国读高中的,才一年就拿到了总统奖学金,是总统夫人颁发的呢!”
要说“空巢”,李进的感受已经有6年了。“其实最不能忍受的是第一年。”原来,Herny第一年过去就遇到了诸多麻烦事儿,信用卡密码被盗、开私家车违规被警察跟踪……每天和儿子电话中听到这些“事故”,李进焦急万分,有时甚至责怪自己以前怎么没和儿子交待这种事情如何处理……
1年,2年,3年……儿子错过了6个国庆、5个母亲节、4个春节、2个父亲节……Herny一走,李进就把时钟倒拨16小时,进入儿子的状态。“妈,放心,我圣诞节会回来的,把女朋友一起带来!”挂了电话,李进和丈夫又拿出了日历:1天, 2天, 3天……
蒋海:时刻盯着MSN
蒋海反复刷新页面,看到的只是女儿开心网上昨天的帖子。他略感焦躁,不停地瞟MSN。MSN是女儿出国前交会她的。为了及时和女儿交流,蒋海开始“触电”。
此时正是加拿大的凌晨,女儿依然挂在MSN上,在抓紧备考。蒋海原本想告诉女儿,在异国他乡生活要加倍注意身体,可终究,蒋海没有输入这些唠叨话,因为国庆长假里,他几乎每天都会唠叨一次。46岁的他怕女儿觉得他像个老太婆喋喋不休,于是保持沉默,怕打搅女儿,更怕女儿没空回应。作为离异家庭,蒋海一直兼着母亲的角色,平时生活起居都由他来打理。去年将女儿送到加拿大去留学,可这一年里他过得并不好。他总担心女儿的生活会有问题:“女儿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很害怕,这些年,我都知道她的生活习惯。暑假里我陪她去超市,叮嘱她买××牌的卫生棉,她竟然开始嫌我烦。估计是女儿怕旁人看笑话吧。”
女儿走后,蒋海就每天趴在电脑桌前,即便在单位上班时,他的MSN也是一直开着。为了能和女儿多聊几句,他练起了打字,还时常光顾各种论坛看别的留守父母如何度过长假。
蒋海又觉得空落落的。他克制着不去看MSN,却希望对话框主动弹出。可弹出来的未必是好消息,有一次女儿曾说喝了变质牛奶拉肚子,蒋海非常心疼。不过至少,这代表女儿大体安康。“爸,我睡了,晚安。”MSN终于跳出。蒋海兴奋极了,他刚要回复,却见女儿已经下线……“女儿成绩还行,她一直想出国移民,那样以后更不太可能见面了。”蒋海摇了摇头。
子女篇
家长“骚扰”过多 外国同学嘲笑
今年长假七天,远在法国留学的EMMA没能回家过节,为此她和母亲争执了很长时间。“我老妈一个越洋电话让我回家过节,还牛气得不得了,说来回飞机票她全包。但是拜托她想想,法国人又不过国庆长假,我拿什么假回家?我还要考试呢!”起初父母并不相信她的话,后来她将自己在哈佛大学同学的晚自习照片挂到了开心网上:“看看,哈佛大学凌晨四点,图书馆里都是在上自习的。”父母才将信将疑。
本科毕业后,EMMA远赴法国读奢侈品管理学的研究生,在离家的一年间,EMMA坦言最怕就是跟家里打电话。“每次一打电话就怎么也挂不掉了,老爸老妈抢着说,都是一样的话,烦死了。”
其实,EMMA并非不想和父母多交流,只是怕周围朋友笑话。“我妈给我打电话,第一句话肯定是‘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给我打电话啊?’其实,距离上次电话不过一天半而已。”EMMA说完笑了,“一个电话起码半个多钟头,这些话费且不去计算,关键是寝室里的同学都笑了,尤其考试期间,别人都很厌恶地看着我。”
EMMA 告诉《申》记者:“我与两个新加坡、印度的留学生同住一个寝室,每次她们看到我没完没了地跟爸妈通电话,就笑我是个长不大的中国孩子。但实际上,我觉得爸妈更像长不大的孩子,成天软磨硬泡地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还经常威胁说我不回去他们就过来,而事实上,一年里他们已经来法国旅游了三次了。和我拍的照片和视频我已经存了一个移动硬盘了。”
前不久,有媒体做了一份《“中年空巢”调查问卷》在几所高校进行随机调查。
“父母篇”答卷中,10名大一新生家长里有9名选择了“自己即将步入空巢”期,其中8名的年龄在“40岁至55岁”之间。这8名中年家长,又有6名对“孩子离家后,你觉得自己心理状况是什么”一项的回答是“变化大,被负面情绪影响。”这9名家长处理“度过中年空巢期”的方式,多为“顺其自然,会慢慢缓解”;10名家长,都表示“中年空巢”是“社会发展的结果,但可能会带来一些新的社会问题。”
在“子女篇”答卷中,10名大二大三学生里有5名第一次听说“中年空巢”,有5名表示“一直在关注这个问题”。关于解决父母“中年空巢”问题的办法,有4位同学选择“是客观现实,不知道怎么办”,6名同学表示会“尽量打电话、写信、视频”,但在“你多久打一次电话(或其他沟通方式)回家”中,只有3名同学选择了“定期,一周一次”,其余的为“不定期”。
上午九点,赵希虹伸了个懒腰正式起床,丈夫朱震川已经在厨房准备好了早饭,长假的第一天,他们俩一起在家里度过。这套四室两厅外加一整个阁楼的三层复式房大约有两百平方米,自从儿子去了新加坡后,就只有这对中年夫妇两人居住了。日前,《申》报记者在这户典型的“空巢人家”家里,体验了中年夫妇平淡略带哀愁、寂寞倒也自由的生活。
早饭:“70%的大学生不吃早饭!”
下了楼在客厅,夫妻俩坐在一张小桌子旁,喝刚刚煲出来的粥,小桌子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枝桂花,散着淡淡的花香。一旁的大餐桌已经好久没有用过,积了薄薄一层灰,过两天父母要来吃饭,赵希虹打算把房间好好整理一下。
赵希虹和朱震川在同一所小学做老师,赵老师教语文,今年46岁,朱老师教自然常识,比赵老师大8岁,是沪上知名的OM(头脑奥林匹克竞赛)金牌教练,每年总有几次要飞到美国做国际裁判。儿子龙龙今年大二,在新加坡学酒店管理和经济学,高二的时候出国读书,至今已经有三年了。
早饭除了粥还有一小碟玫瑰腐乳和一只醉蟹,不算丰盛但是挺精致,一边吃一边在想,不知道儿子现在吃早饭了没。“三年了,可这个事儿我总是放不下心来,有媒体说 70%的上海大学生不吃早饭,更加不要说他在新加坡压力那么大。这个身体要坏掉的。”赵老师对记者说出她的忧虑,“以前在上海,这些都是我打理好的,早上六点不到就要起来忙了。”
而老公总是劝她放宽心:“很多事你想管也管不到,儿子大了,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看书:一抬头就是幼儿园的笑脸
十点,朱老师开始在书房看书,背后的书橱里,原本儿子的教科书和其他杂书都已经被清理了出来,打包好整整齐齐地堆在儿子的床底下。现在整个书房基本都是夫妻俩的东西,写字台上叠着两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珐琅彩的地球仪;书橱里则是各种教育类的书籍、文学著作和自然百科。
朱老师在看的是最新的英文版竞赛规则,自从6年前被聘为OM竞赛的国际裁判,他就开始自己从头自学英语。他自嘲说:“老了,要狠命记才行,以前骂儿子英语学不好,现在自己学,发现真的不容易。不过小家伙现在全都是听英语课程,英语已经不错了,特别是口语也算是在班里不错的。”说起儿子,朱老师总是装得很淡然,作为一个以严格著称的老师和教练,在父亲这一角色上他同样是以“严父”面孔出现,“小时候没少打他,小家伙看到我害怕,和他妈妈特别亲。”
看书累了,老朱站起来伸个懒腰,一抬头便是儿子穿着大红色学士服照的幼儿园毕业照,一张小脸咧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照片是赵老师特地摆在这里的,她说:“龙龙小的时候特别爱笑,老师同学都叫他小青蛙,那时候,真是没心没肺的,特别可爱。”毕业照旁边,是夫妻俩一起在新加坡拍的照片,没有装镜框,照片一角有一点翻卷,但是没有积灰,看得出是时常擦拭的。
争吵:儿子的房门关还是开?
与此同时,在二楼卧室,赵老师已经开始整理房间,把该洗该晒的衣服被子都整理出来,趁着这个“十一”天气好,好好大扫除一下。“房子大,打扫起来实在麻烦,儿子在家的时候,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整理,儿子不在家,有时候就懒得彻彻底底打理,这次长假在家,总归逃不掉了。”
二楼有两间卧室,小的那一间自然是儿子住的。一张单人床,蒙了被套,床上放着一张红色的小床桌。床边的写字台有点积灰,朱老师说,儿子刚走那会儿,老婆每天进儿子房间打扫,拦也拦不住,有时候在儿子的床上一坐就是一个小时,一年多了才慢慢习惯。为了儿子房间的门是开着还是关着,两夫妻没少过争执。“我最后跟她说,就算儿子在他也是关着门不让你进的吧,她才同意平时把门关起来。”
房间的布置基本和儿子在家的时候一模一样,墙上贴了不少王力宏的海报,有的没粘牢掉下来,赵老师会再粘回原位。柜子第一层放了大大小小九个高达的机体模型,下面几层则是理得整整齐齐的各种书、杂志和小整理箱。这是今年暑假儿子走之前自己整理的,“龙龙临走那天早上跟我说,妈妈,我的房间我自己都整理好了,特别是高达,你不要收起来哦。”
哭泣:起初天天黑眼圈和红眼框
坐在儿子的房间里,赵老师又忍不住开始回忆儿子刚刚走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常常想儿子想得整夜睡不着,然后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一想到龙龙那么大,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过,就开始担心他的生活。”“一开始最担心的是他的身体。这孩子刚到那里的时候总是生病,而且我总是能够感应到。每次都是我自己觉得头痛或者有低烧的时候,儿子就会打电话来报告自己的病情,真的是有心灵感应的。”说起那段时间,赵老师真觉得挺难熬的,“后来我就忍不住飞过去看他,第一次在那里住了一个星期,看着他怎么应对房东怎么打理生活还要兼顾学习,觉得实在太苦了。”
但毕竟是儿子自己选择的道路,赵老师咬咬牙,把儿子丢在新加坡,自己回来了。每每赵老师因为担心儿子而情绪不好,朱老师就会想着法儿安慰老婆,不过,最有效的还是儿子的实际行动。他透露说:“过去一年多,龙龙在那边的生活都上了轨道,她也就不常焦虑了。”
自由:儿子走了才有空散步
房间整理到一半,在卫生间搓抹布的当口,朱老师把老婆叫进了书房。两个人商量着,要把暑假里去欧洲拍的照片整理一下,从电脑拷进移动硬盘里,顺便再挑一部分印出来。这几年,每逢有空夫妻俩就计划着出去旅游,日本、韩国、新马泰、欧洲,都转过一圈,拍了不少照片。朱老师说:“以前儿子在,假期里要读奥数读英语,他妈就得全程陪着,一点都没得闲,现在二人世界了,可以多带老婆出去转转了。”
有一次,儿子没有事先通知就决定回来,两夫妻正好订了去日本的团,得知儿子回来再去加人,结果已经报满了。赵老师想算了,退团,结果儿子出声了:“爸爸妈妈你们去玩吧,别担心我。”就这么错过了一次团聚。
儿子不在,夫妻俩确实更“自由”了。
原本朱老师给队员们训练,常常会弄到晚上十点,如果要去美国比赛,为了倒时差甚至会在学校训练到夜里一两点,赵老师一方面担心老公,一方面又要督促儿子的学习,经常是家里学校两头跑。现在,每逢老公加班,她就一起陪着,批批作业,看看书,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另外添加的一个项目就是饭后散步。晚饭过后,朱老师会带着赵老师走一条小区里的“秘密小径”,散步半个小时,放松心情,桌上的那一枝桂花就是昨晚散步的时候在小区里带回的。赵老师感慨:“以前儿子在,就得围着他转,吃完饭就是准备做作业,哪有空散步。”
阁楼:一盘未下完的跳棋
下午,赵老师决定把阁楼好好打扫一下,拖着朱老师一起帮忙。因为是顶楼,所以当初买房的时候送了阁楼,白白多出半层楼的面积。老朱把阁楼设计成美式的小木屋,很有乡村气息。他回忆起刚刚装修完,三个人头顶头睡在阁楼的地板上,儿子说要在阁楼中间放一张乒乓桌,一家人可以打乒乓,他说把阁楼当作工作室,老婆当时没表态。
后来,在阁楼摆了些桌椅,当作会客的空间,另外一角则用来堆杂物。儿子走后,夫妻俩几乎就不上到三楼来。茶几上还摆着一盒跳棋,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父子俩童心未泯翻出来下的。
在一个能照到阳光的转角,放了一架迷你小钢琴,是儿子小时候弹的,已经积了一层灰,钢琴上,摆着儿子十岁的时候一家三口拍的全家福,都穿着红彤彤的唐装,笑得很开心。看到这照片,老朱忍不住对老婆说:“下次儿子回来,我们再去拍套全家福吧。”
“中年空巢”现象的到来,引起了很多家庭的共鸣,同时也为准“空巢”家庭敲响了警钟,如何辩证地看待这样的现象?《申》报记者特邀知名家庭教育专家、上海交大心理咨询中心刘晔萍副教授以及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知名社会学专家顾晓鸣来做一解读。
《申》报:从历史角度,如何看待中年“空巢”现象?
顾晓鸣:现在的家庭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家庭。
父母在不远行,怕父母空巢,是中国传统孝道的体现。家庭是人们的大本营、终身的依靠和归宿,中华民族延续几千年的优秀道德传统之一是孝敬父母。父母年纪大了,慢慢衰老,我们开始需要为他们费心,担心他们的身体,关心他们的起居,正如小时候他们为我们所做的一样。
这个现象在历史上就存在,譬如在解放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边疆支援,离开家庭,这时家庭也就“空巢”了,只是那时候孩子多,所以感受不是那么明显。
改革开放之后,独生子女多了,很多家长望子成龙,把孩子送到国外去,大学、高中甚至初中就送走了,孩子的成长环境出现了多种选择。同时,孩子不是私有财产了,不远行不总是好的。
今天社会处于这种尴尬的局面,一方面孩子有了独立性,另一方面社区保障还在成长过程中,父母在孩子走后没有归宿。现在这方面还不健全,以后健全了,有社会性的补偿,情况就会好得多。
毕竟不可能让每一个孩子都留在父母身边,这也不现实。而另一个影响因素是现在社会环境,邻居之间,人与人的提防心理很严重。社会矛盾,不安全的因素过多,所以大家的交流和联系就少了,核心家庭非常稳固,但突然其中的一个环节断裂了,又没有社会性的补偿,很容易造成心理上的失落和无助。每个朝代这样的现象并有有相应措施,只是在现在矛盾更加突出。
《申》报:“空巢”现象从以前的老年提前到中年出现,其成因到底是什么?
刘晔萍:这个现象的出现有主客观两方面原因。主观上,由于家长望子成龙的心态,家长们主动选择让子女到条件更好的地方读书、发展;客观上,原来受到很多条件限制,譬如住房紧缺,经济条件不允许等,子女在外面没巢,无法空巢。而现在有经济条件,孩子能够独立生存,自然而然巢就空了。同时这也是一个多元价值观的社会,人们可以独立选择所希望的生活状态。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父母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在面对未来的时候感到很迷茫、无助、失落、出现一些心理障碍和问题,而一些实际的问题,譬如养老等,也让父母感到压力很大。生活重心的转移往往会让父母在短时间内不知所措,从对孩子的关注转移到对自己的关注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而这个适应的过程中会引发一些心理问题,需要这个社会的关注。
《申》报:如何缓解这一现象呢?顾晓鸣:解决之道,从伦理上说,父母在不远行,是中国孝道的体现,是古代的忠孝观,即父母健在时,不远出,不能把父母丢在家里没人照顾。
而从体制上来说,也有解决之道,在新加坡,政府在制定养老政策时也传承了这个美德,为了防止越来越多的家庭出现“空巢现象”,在购买组屋时制定了一个优惠政策,即对年轻人愿意和父母亲居住在一起或购买房屋与父母亲居住较近的,经有关部门审核、批准后可一次性减少3万新元,目的是鼓励年轻人赡养父母、照顾老人。但这也不是万能的,最重要的还是亲情的维系,人最基本的情感体验。
而从技术手段上来说,可以视频通话、语音聊天等,新的技术手段,新的社区平台,MSN、家庭群。
再者,从公共政策层面,一个健全的公共社会和社会组织健全的公共政策也非常重要。以解决父母的后顾之忧,不是养儿防老,而是觉得养育子女是对社会的责任,同时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同时,国家制定很多节日假期,很多措施,房子补贴,让孩子们更容易与父母在一起。
《申》报:“空巢” 现象未来的趋势会如何?
刘晔萍:现在的家庭都是独生子女、核心家庭,维系家庭存在的元素比较单一。特别是在大城市的家庭,孩子长大了都想独立生活,孩子不想和父母粘在一起,孩子慢慢长大了,对于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来说,孩子与父母有一个正常分离的过程。而且在现在的家庭中,很多父母很早就送孩子到国外读书,原来往往是大学,现在甚至中学、小学就把孩子送出去,孩子更早地独立在外上学。这势必会形成一个趋势:空间分离,也就是这个“巢”一定会空。这也不是原来就有的,孩子一长大,离开父母选择独立的生活,而且在世界的环境来说这也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孩子的离开,会让他们的关注点突然没有了,一下子找不到生活的重心,这样的变化容易让家长一时难以适应。(孔亮 郑翌)